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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中,做他一生的依靠
永丰黄宗仁悉心照顾患病兄弟30余年感动乡里
2018-04-10 10:00:56    来源:井冈山报
编辑:曾风    作者:龙玉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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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宗仁(左)悉心照顾患病的哥哥。记者郭弘毅摄

  记者龙玉然/文

  用“兄友弟恭,夫义妻贤”形容黄宗仁这一家,再贴切不过。

  1954年出生在永丰县藤田镇城上村小坑自然村的黄宗仁,虽然一生贫穷,风雨飘摇,但他因为一句承诺,因为一份血浓于水的兄弟情,30余年用一种常人所难以企及的坚持,照顾自幼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哥哥黄宗云,感动乡里。

  从他身上闪耀出来的人性之光,诠释了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,他的内心世界、道德信仰和精神力量也能有如此不平凡。

  蜿蜒的乡道匍匐在群山田野之间,从县城到小坑,有1个多小时的车程。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村庄,共58户270人,坐落在山腰之上。

  3月27日,春分刚过。64岁清瘦佝偻的黄宗仁忙完农活,将门打开,便去跟躺在病榻上71岁的黄宗云聊了几句闲话,又低头忙起了家务。对黄宗仁而言,这样的生活场景已成习惯。

  “他是我兄长,父母没了,我是他唯一的依靠。好好照顾他,这是我分内的事。”坐在厅堂的板凳上,暖阳斜斜地打在黄宗仁满脸皱纹、有点黝黑的脸上,他淡淡地和记者攀谈。被疾病纠缠的一家人:生活不易但绝不放弃

  黄家原本不只两兄弟。黄宗仁其实还有过两个哥哥,但因为当年家庭生活拮据,医疗条件又有限,皆不幸早夭。

  1947年出生的黄宗云,打小就患有小儿麻痹症。六七岁了,他也只能坐在竹椅里,直到十二三岁才学会蹒跚走路,而至今仍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力水平,生活不能自理,需有人照顾。

  “以前有父母帮衬一下,总觉得日子还不太难。”黄宗仁说。

  提到照顾黄宗云,不能不说起黄宗仁的妻子吴长仔。这是一个通达坚忍、孝老爱亲、贤惠能干、勤俭持家的女人。

  1977年,黄宗仁娶了18岁的吴长仔。两年后,吴长仔为他生下了大女儿;又隔两年,儿子黄长新出生;再过三年,小儿子黄长斌也来到这个家庭。黄宗仁的日子虽然没有太多的惊喜,但一家人其乐融融,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。

  1980年的冬天,黄宗仁的母亲因患肝炎过世,在弥留之际告诫黄宗仁:“我们家虽然过得非常艰难,但这么多年,也总算走过来了,你一定要有信心,自己过好日子。我要嘱咐你一件事情,那就是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哥!”

  一辈子吃了很多苦,但很少流泪的黄宗仁,在母亲的病床前恸哭不止。他含着眼泪让母亲放心:“再难,我也不能对哥哥不管不问,只要有一口吃的也饿不着哥哥!”母亲点点头,闭上双眼撒手人寰。

 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,哥哥和年老多病的父亲就成了黄宗仁的“心头肉”。

  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迟又遇打头风。翌年4月,黄宗仁家里的老房子失火,几乎焚毁了一切。黄宗仁欲哭无泪,但并没有泄气。经过努力,他们寄宿在村民家里,一切从头开始。

  由于夫妻俩特别勤奋吃苦,也善良乐观,村民们都喜欢他们一家人。有村民便主动伸手帮他家一把,借钱给黄宗仁去买了几头仔猪来饲养。加上黄家种了两三亩红薯和12亩水田,夫妻俩平时务点零工,几年后积攒了点钱,自家重新买了材料,翻新了老房子。

  眼看着儿子黄长新长大成人,黄宗仁夫妻俩商量,觉得一家老小不能再生活在这七八十平方米大的老房子里,而且夯土建筑条件简陋,对照顾黄宗云很不方便。夫妻俩最终决定自己去山上开山石,去河里挑沙石,要把新房子盖起来。

  凭借一种“愚公精神”,这两个身单力薄、省吃俭用的农民,前前后后竟然花了7年时间,才建成了现在的山石房。

  然而,黄宗仁家的厄运并没有停歇。黄宗仁的大女儿17岁时,被诊断出患有精神病,这无疑给这个残破的家庭又一记致命的打击。

  “当时实在拿不出钱来,也不知道这病能治到什么地步,没能给她有效的治疗,眼看着她脑子越来越糊涂……”每次与人说起这件事,黄宗仁心中疼痛难忍。

  大女儿18岁那年,黄宗仁只好委托当地杏塘村的一对夫妻介绍其赴浙江打工,之后她嫁在那里,也很少回家。一曲手足情深的动人之歌:

  数十年演绎血浓于水

  1990年2月,71岁的父亲因摔跤后没钱医治去世,照顾哥哥的重担就完全落在了黄宗仁夫妻二人的肩上。

  俗话说,久病床前无孝子。这世上即便有些儿女都能如此人情凉薄,更何况是兄弟呢?然而,没读过一天书、不认识一个字的黄宗仁,却是一位可敬可亲的弟弟。他和妻子无怨无悔,用实际行动向人们诠释了什么叫血浓于水、手足情深,什么叫一诺千金、不离不弃,什么叫情义双全、有始有终。

  洗漱、更衣、翻身、喂饭、清理便溺……日复一日、月复一月、年复一年,岁月无痕人有痕。这一坚持,就是悠悠30余年。可以想象,照顾一名生活不能自理、常年缠绵于病榻的残疾人,是一件如何不但需要爱心,更需要耐心的难事。

  看着黄宗仁娴熟地给睡在床上的哥哥黄宗云换衣服,只是平常的一个细微动作,都让记者感动油然。这是一种亲情的真实表达,举手投足间,透露出来的是醇厚的人性之善。

  黄宗云住的房间虽然不算宽敞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因为卧床多年,他的身体机能已经严重下降,肢体也有些僵硬,并佝偻得厉害,说话时,只有嘴唇能动。

  整天躺在床上,闷在屋子里,黄宗云有时候心情很不好,甚至显得异常暴躁,会发点脾气,做出些偏激的举动来。对于黄宗云的反常,黄宗仁夫妻俩总是理解、忍受、安慰和劝导他。

  黄宗仁说:“我哥病了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不会烦躁?他虽然不说,但我很懂他的想法。看到哥哥自残、撕坏衣服、咒骂自己,我很心疼,也很难受,总是自责没有照顾好他。”

  想尽自己全力让哥哥黄宗云能够在这世上活得更长久些,让自己以后不留遗憾,对去世的父母也有一个安慰,这是黄宗仁的最大愿望。“懂事时我就想,父母一生操劳,哥哥又不幸残疾,我就是累死也要照顾好父母和哥哥。不管自己怎么样,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会有他的。既然上天叫我们做了兄弟,我就会照顾他一生一世”。

  这是黄宗仁人生的不二选择。

  “黄宗仁三十多年如一日照顾哥哥,他的任劳任怨、纯朴善良、百折不屈的精神令乡亲们十分感动,也值得大家学习。”村民黄宗美跟记者说。苦难的过往终于逐渐褪去:

  日子越来越好过了

  有时候,邻居也会问吴长仔,为什么当初知道黄宗仁家的情况还愿意嫁过来?吴长仔只是笑着回答:“我嫁在他们家,这是命中注定的事。既然嫁过来了,照顾哥哥就是应该的。”可能就是这一份豁达、坚强和乐观,才能让他们挺住,并没有绝望地倒下。

  莫畏浮云遮望眼,守得云开见月明。与老伴数十年如一日地精心照顾兄长生活的黄宗仁,终于看见了生活的起色。

  往事历历在目,铭心刻骨。毕竟过去饱含了他们太多的苦和泪。但人还是得不断往前看。

  “现在孩子都大了,也成了家,还为我们添了几个孙子。他们都在外务工,收入不多,但不再像我们一样贫穷。我们夫妻俩觉得苦到头了。”黄宗仁细声细气地跟记者说道。在他眼里,似乎对于过去如此之多的艰辛坎坷,都已安之若素、云淡风轻。

  黄宗仁告诉记者,这么多年来,最让自己感动的事,只是每当出门干农活时,哥哥黄宗云总会叮咛那么一句:“早点回来,多歇歇……”

  今年正月十二,村上和镇里为减轻黄宗仁的负担,想帮忙把黄宗云送去藤田镇敬老院安度晚年。所有行李都打点好后,临出门那一刻,站在屋前的黄宗仁,背过身去,泪水的闸门终于被悄然打开。他很不容易抑制住自己,然后对帮扶干部说:“还是把他留下吧!我不能没有他。我哥年纪大了,要在我身边才放心。”

  黄宗仁夫妻俩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但他们真实而平凡的付出感动了许许多多的人。街坊邻舍都对他们报以微笑,并热心伸出援手。永丰县残联为黄宗云办理了一级肢体残疾证,村里和镇民政所帮其办理了低保,又有了五保补贴,还为其送去了拐杖,镇党委、政府对其进行定期走访慰问,逢年过节都会送去慰问金和粮油。

  黄宗仁家今年通过享受危房改造政策,房子也让镇上给重新翻修和粉刷一新,生活条件有了极大的改观。

  通情达理、知恩报恩的黄宗仁总是感激地说:“相信我们家不会再苦再难,好日子不会太远。因为党和政府的惠民政策好,农民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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