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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捧泥土的嬗变 ———记遂川洋村砂瓯烧制技艺的盛衰传承
2018-12-26 11:45:47    来源:井冈山报
编辑:曾风    作者:刘丽萍、李建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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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坯

刘荣湖在拉坯

▲在慢慢风干的茶壶

  一捧泥土,精雕细琢,浴火重生,涅槃成天然质朴的砂瓯陶;

  一门技艺,岁月浸染,世代坚守,酝酿了一壶百年不变的传奇。

  在遂川县泉江镇洋村村有这样一段朗朗上口的顺口溜:洋村砂瓯陶,洋村花盆儿,洋村水砂壶爱死人儿……这顺口溜传诵的就是洋村砂瓯烧制技艺。

  一份仁者之心的回馈

  洋村村位于遂川县城的东南方向,因遂川江和南澳渠有三条小溪分别环绕村庄而过,晨起远远遥望,雾海朦胧,犹如坐落于海洋之中,故称之为洋村。

  洋村砂瓯烧制技艺的由来,得从一个故事说起:清道光年间,有一走乡串户的河南送货郎,颠沛流离,病倒于洋村,被当地一好心人肖公收留,并请人帮其治病。送货郎心存感激,决心报答肖公。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,送货郎发现洋村岭下有制作泥壶的上等黏土。他立即与肖公说:“此地黏土质地佳,与适量水混合后形成的泥团,在外力的作用下能制作生活器具。外力散去后,仍能保持原有形状而不变。我愿意将加工制作的技艺传授于你。”接着,倾其毕生所学传授于肖公,待肖公出师后,送货郎难抵思乡之情,返程归乡。之后,肖公子孙对泥壶制作工艺精益求精,并将此手艺传给本村王姓、刘姓等亲朋。几经繁衍,技艺传遍洋村。

  砂瓯烧制技艺传承近两百年,兴盛之时,小小的村庄曾有窑炉20多座,从业家庭达100余户,产品涵盖泥壶、把壶、药壶、酒壶、火笼钵、花钵、烟筒等。上世纪八十至九十年代,砂瓯陶风靡一时,深受江南广大群众的青睐,产品供不应求。

  一种浑然天成的质朴

  曾经盛极一时的洋村砂瓯是如何制成的?带着对历史的敬畏之心,隆冬时节,记者来到洋村一睹洋村砂瓯技艺之精妙。

  刘荣湖,1954年出生于洋村,今年65岁。他从15岁开始学习砂瓯烧制技艺。至今,从业50年了。开朗乐观的刘荣湖说起做泥壶,兴致勃勃,侃侃而谈,并手、脚、口齐动员,与记者讲解泥壶制作的工序。

  据刘荣湖描述,制作砂瓯的第一步是黏土采集。取泥需要选择田地底下1-2米深的的黏土,此处的黏土质地佳,可塑性强。泥土装运回来后,用水搅拌,再用细小如头发般的钢丝器具切泥,提纯。要切的薄如宣纸,主要作用是将泥质中含有杂质的细小颗粒全部清除。继而,揉泥,反复揉捏,软化泥土,揉搓均匀。

  第二步是拉坯。拉坯借用磨盘旋转的力量制作壶身。拉坯是一个技术活,需要手、脚、腰三者紧密配合,方能做出想要的形状。做好的壶身放在通风处阴干至五成后,再单独制作壶盖、手柄、壶嘴……接着,整体晒干。一般情况下,热天需要晒一天,冷天则需视温度而定。

  第三步是修坯。待泥壶成型达到一定的硬度后,小心地将壶身上的突出或不平整的细部修刮好。有些精致壶还要对壶身内壁进行修整。

  第四步是烧制。将阴干修坯后的泥壶入窑烧制。泥壶烧制需放置在传统的土窑中,柴火连续烧,温度要掌控好,温度太低烧不透泥壶,温度太高泥壶则变形开裂。

  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,纯手工制作,听着轻巧,看着容易,实际上,每一步都是时间、经验和技术的沉淀。“砂瓯烧制技艺锻炼着一个匠人的忍耐力。有时,一天忙到晚,腰酸背痛。夏天,天热,全身湿透。下雨,取泥,雨水淋。”刘师傅如是说。

  付出艰苦卓绝的劳动,收获的是优质的产品。据了解,泥壶选用优质黏土烧制而成,不上釉,外观古朴自然,没有任何添加剂。泥壶浑身遍布很多细微毛孔可透气,装入的茶水经过这些细小毛孔自然散发温度。因此,泥壶装茶水有酷暑不馊、清纯甘甜的特征。

  “洋村人作出来的泥钵用来煲汤,味道与砂锅、压力锅不一样,它保存了食物的原汁原味,别样香甜。”遂川县城一位居民说,泥钵用来炖猪脚、炖老鸭、炖龙凤汤,那是别有一番风味。

  一门渐行渐远的技艺

  肖烨,现洋村村支书,就在十年前他还是一位砂瓯烧制的匠人。他回想起年轻时挑着一担火笼钵走街串巷的情景,感触颇多。“天越冷,火笼钵越走俏。下雪天挑着一担火笼钵四处叫卖”,他说,那时,一担火笼钵约70-80个,能卖20-30元不等。这收入在当时相当不错,但也辛苦。早上天不亮就从洋村出发,走到万安县罗塘,再从罗塘走回来,从早走到晚,没停一下,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。

  两百年来,一代代匠人,身体力行,孜孜不倦地传承着老祖宗的手艺。然而,随着科技的进步,玻璃杯、不锈钢壶、保温杯、流水线陶瓷用品等产品的出现,手工泥壶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。同时,优质的黏土逐年减少,人工成本逐年升高,但是泥壶的价格、附加值却没有提升,导致泥壶行当的匠人几乎全部转行。目前,在洋村,只有65岁的刘荣湖以及他的兄弟依然在传承着祖上的手艺,成为当地最后的土陶守望者。

  洋村砂瓯烧制技艺踏着历史的脚步,渐行渐远。“想想这项在本地传承两百年的手艺就要消失,心里也确实不是滋味。”刘荣湖说:“祖祖辈辈靠以制泥壶为业,自己做了五十年,突然说不做了,割舍不下那份感情,只要有力气、有时间,就会坚持。”(刘丽萍、李建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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